孔乙己,请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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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鲁迅小说《孔乙己》,我当然对这个穿长衫的读书人充满同情,但是,我觉得最可悲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丁举人和掌柜,他们做人最为变态而且失败。

丁举人当然是一个很变态也很失败的人。靠八股取士走上了仕途,拥有了社会地位,但是,却如此凶暴。孔乙己偷了他的书,仅此而已,他却极其凶蛮地对孔乙己进行了残酷的折磨。精神上折磨,让他写服辩,肉体上进行折磨,吊起来打,打到大半夜,将孔乙己的腿打折。人家不过偷了你几本书而已,你却仗着自己的权势,干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内心极其凶残,极其变态,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作为举人,好歹也读了圣贤书,温良恭俭让这几个字,应该是认得的。同为读书人,却对贫寒如孔乙己者,没有丝毫的怜悯,抓住机会,就将人家往死里打,这不是变态是什么?想到杜甫,他很穷困的,还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那是何等令人敬佩的高原情怀啊。跟杜甫相比一下,这个丁举人,简直不是人。像丁举人这种变态狂,如何在天地间立足?我们可以想象,这种损坏阴德之徒,生出来的儿子还有屁眼么?想到孔乙己的遭遇,我只能送丁举人一个字:“呸!”

孔乙己,请你回来

其实,丁举人这样的人,估计作者也怕写起来让读者反胃,所以,只借短衣帮的闲谈,让他在文中隐约出现一下而已——若直接将他写出来,那文章也太叫人不忍卒读。

掌柜其实也是个变态至极的人。第一,在道德上,他是个社会毒瘤,不但自己做恶心的事,还教坏小孩子。他把坑蒙拐骗这样毫无道德毫无底线的事情当做正常经营。他咸亨酒店卖的酒是掺了水的。“我”因为刚刚走入社会,在那些短衣帮的严密监视之下,不会掺水,掌柜就嫌我,“说我干不了这事”,便让我去负责专门给人温酒。你看,这个掌柜,自己卖假酒便算了,还带坏小朋友。社会的风气不就是他这种小人搞坏的吗?我们如今努力打造诚信社会、法治社会,不就是在努力清楚咸亨酒店这一孬掌柜的流毒么?我们社会为什么会有道德沦丧的现象,不就是因为咸亨酒店的掌柜太多了么?如果,我要送给这个掌柜一个字,那也是一个“呸!”

第二,此咸亨酒店掌柜也是个极其冷漠无情的人,他眼里只有钱,没有丝毫正常人的温情。孔乙己对咸亨酒店来说,也是老顾客了,而且,人家孔乙己从来不拖欠,品行比别人都好,就算偶尔没有现钱,也会把账记在粉板上,不出一个月定然还清。由此看来,孔乙己是咸亨酒店的优质客户。但是,咸亨酒店这个没有留下名字的掌柜对待这个优质客户还有一点人心人情吗?当他听说孔乙己可能已经被打死了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仍然慢慢算他的账”!一个经常光顾你的店子的人,忽然被人打死了,你连为他叹息一下都不肯,为他默哀一分钟都不行,却还是无动于衷地慢慢地算自己的账。这样的人,还是一个人吗?还有丝毫的人性吗?

孔乙己,请你回来

孔乙己没有死,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咸亨酒店,拿出现钱来买酒喝,人家那么落魄了,还懂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原则,这可以说是人穷志不穷,令人敬佩。可是,面对孔乙己的悲惨遭遇,掌柜的是如何表现的?只见“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己么?你还欠十九个钱呢!’”你看看,别人都已经这么不幸了,你就不能关怀地问一问好么?你怎么就忍心第一句话说出来便是这十九文钱呢?你的良心怎么连十九文钱都不值呢?掌柜的,我问你,你还是个人吗?

孔乙己招了谁吗?惹了谁吗?人家是给你送钱来,向你买酒喝的,人家好歹是个顾客,人家是带着对你的善意和对你的肯定才来买你的酒的,而你却用什么来回报他呢?用极其尖锐的冷嘲热讽,你在揭他的伤疤,你还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你还要对他说:“孔乙己,你又偷了东西了!”

是的,孔乙己偷东西是错,是不对,但是,他为他的小小的错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丁举人滥用私刑,无法无天,仗着自己的地位,将孔乙己打残。孔乙己只是有错,而丁举人是有罪。你不去批评有罪的人,却揪住别人的小过错不放。掌柜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其实,这个掌柜的,实在可悲。在金钱面前,他是奴隶,在权势面前,他也是奴隶。为什么说他在金钱面前是奴隶啊?你看他算账的时候,眼里只有钱,哪里有一点人心。眼里只有钱而毫无人情的人,已经异化为金钱的奴隶了。

当然,这个掌柜的也是权力的奴隶。他只为有权力的人说话,心中没有丝毫的正义。当孔乙己犯了小错被丁举人打断了腿之后,他不是批评丁举人的胡作非为,而是极力嘲讽孔乙己的错误行为。只为权力说乖话,心中毫无对弱者的同情,这不是权力的奴隶是什么?

成了奴隶的这个掌柜,你以为他过得开心吗?不开心。因为他处处都要受到权力的制约,而不得不委屈自己。比如,掌柜的嫌我不会在酒中掺假,本想把我辞退的,但是,“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从这个细节我们可以看出,掌柜的这个人,也是处处都要受到别人的限制,连辞退一个小工的自由都没有。

上至丁举人,下至掌柜的,我们看到《孔乙己》小说的世界里,只有残暴、变态、无情、欺诈,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只有孔乙己的出现才可以让人们笑一笑。孔乙己如同一道光照进了这个残酷冷漠的世界里,让我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觉得在这篇小说里,唯一正常的人就是孔乙己,然后就是那几个保持着童真的孩子们了。鲁迅说,救救孩子,是有道理的。这些孩子们要交给谁来教育呢?交给掌柜的教育吗?那只会培养出变态的下一代人。我觉得,交给孔乙己来教育才有成为正常人的希望。因为孔乙己是不会教这些孩子们去欺骗的。

在《孔乙己》这篇小说里,道德完美的人是孔乙己,其他的人都很变态。然而,我们居然有那么多的人认为孔乙己不值得学习,却认为丁举人和掌柜的是成功人士。我们居然认为要改造的不是丁举人和掌柜的这样的变态的人,而是孔乙己。

我的天啊,孔乙己,请你回来吧,带着你的诚信,带着你的善良,带着你对孩子们的那份爱,那份热情和期许,带着你做人的底线与羞耻感,带着你的论语和孟子,以及君子固穷的骨气,你回来吧,我们需要你!

作者:贾仁江 公众号:贾仁江 文学欣赏和写作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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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由 发表于 2023年3月22日 21:3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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