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二十年

评论

午饭后,天转阴,似有雨。在持续近乎半年后的破乱不堪的生活似乎也要重归于秩序和平稳了。虽还没有尘埃落定,但总算有点稍稍慰藉。

独居于室,闲来无事,浅饮而微醺。最近一段时间,饮酒颇多,醉而忘形,颇有几分惭愧。

今日,是全国大考的日子。忽然想起,已有近两年未曾梦到身临大考的光景。或许是人到中年,为生活计,而稻粱谋,而遮蔽了隐藏于内心深处的那些不甘。

可是,我知道,我并未曾忘记过,就像深爱过一样。人生终有悔,然时间不可逆,作为一个不断抗争自己的人,总要驱赶着自己努力前行。深渊固然可以凝视,也在常常凝视,但我终究是不愿意自己立身于深渊之中的,于是才有了这四十年的人生,挣扎前行。

每每自诩要做肩负起黑暗的闸门,让尔等都到幸福中去,可我又何尝不对光明有着万分的眷念?固然时常把自己捆绑到十字架上或者审判台上,可在宣判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存有私心乃至网开一面?

好吧,就这样,继续征战杀伐下去。刀兵未歇,便以不负此生的姿态、披甲策马、仗剑执戈而行。毕竟,我们都知道,人生就是一场旅行,是没有来生的。

余三岁开蒙,在未入学之前。阿姐上学去了,父母要忙于田间,因无人照看我,父母便买了一群鸡仔,安排我打理。那时,房前屋后,皆是幽暗的树林。我每日驱鸡觅食,等候上学的姐姐归来,等待终日在田中忙碌的父母回家。鸡群中有一只因跛脚而行动不便,每每落后于鸡群,我只好常抱着它。甚而有一次,听父母说,在他们归来的时候,我已抱着那只跛脚的鸡在门口睡着。

许多年后,再回首往事,我何尝又不是那一只跛脚踯躅蹒跚而行的鸡呢?

四岁入学,或有稍许天分,但于乡村破落小学中,终归是未曾得以很好的教育。带着一份惶恐和紧张,每日跟随姐姐往返于学校和家中之间,然后还要照顾家中的鸡鸭牛猪,还要诚惶诚恐地面对父母的争吵和打斗。

六岁时,偶尔而读到了鲁迅的《狂人日记》,虽然识字不多,文章也是囫囵吞枣,但我还是文中记得了吃人和吃人心肝的故事,甚而惊恐和不安。比较起来,还是从爷爷那里拿来的《东周列国志》和《三国演义》一类的书有趣。

因为生长在一个知识贫瘠的乡村,所以对一切有文字的东西感兴趣。然后就是泥沙俱下,鲜花与毒草一并食之。八岁时已读武侠和传统评书,读一切能入手的书籍,既读到了侠义也读到色情,读到了神仙百怪,也读到了露骨的男女风月。

就这样,从村后的小学读到了乡村中学。父母皆是本分的农民,对我的唯一期望便是好好读书,争取跳出农村。彼时彼刻的乡村,固然有些许的田园诗情,但更多的是贫穷和苦涩。就像我在八岁刚吃到香蕉,九岁时才品尝过可口可乐,在读初中二年级的年方十二岁的时候,才在镇上的集市上看到了猕猴桃,因为不认识这种水果,怀着好奇去触碰的时候,不小心用指甲戳破了果皮,那个摊主非让我用一元钱的价格买下,同行的母亲只好帮忙付了钱,然后把我责怪了一通。

那个被强迫买下的猕猴桃被我吃了,有几分酸甜也有点苦涩,或许这也就是我的人生之谶吧。

懵懂地读完了初中三年,成绩在班上也勉列前几,去参加中考才知道是如此的力不从心。当时,县里只有三所高中,两所在县里,一所在某镇上。我自然是没有胆量去报考县里最好的高中的,但最后还是距离录取分数线相差近40分。

成绩出来后,我有些哑然和不知所措。父亲问我怎么办,是考虑复读还是怎样?他大度地把选择权交给了我。可我又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呢?毕竟当年我才十三岁。

就在一派六神无主的时刻,刚好班上有个和我一样落榜的同学骑车来到我家,邀我跟他一起去读所谓的高价生——就是未能正取的考生,如果按照中考的分数缴纳一笔不等的费用也是可以读高中的。

按照我的分数,需要缴纳三千元的赞助费。在那样一个西瓜只卖到1角钱一斤,鸡蛋卖到三角钱一个,父亲外出做苦力务工每天只有十元钱工资,父母常为生计而发愁的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未曾料到,父亲很爽快地答应了,或许因为我是男孩,或许也是因为他从我眼底里看出了一份希望他答应的渴望吧。

时间是八月份的某天,到了要交费用的那天,父亲因为家中农活太忙,实在抽不开身。他拿出了一沓三千元的现金交给我,让我自己骑车去县里的高中缴费。

我有些不安,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父亲勉励我说,没事的。他找来一个蛇皮口袋,把三千元学费包裹好,用麻绳绑在自行车的后面,然后告诉我路上不要逗留,直接骑车到学校把费用交了就回来。

我答应了他,吃完早饭,出门沿着通往繁华县城的那条乡间土路,骑车去了。一路上,我很多次回头,看看蛇皮口袋是否还在。顶着炙热的夏日,穿过长满玉米和大豆的田野,向着距家二十公里外的县城努力地蹬着自行车脚踏板,汗水湿透了衣裤,而我心中则生出了一些欣喜。

那是一九九七的夏天,那年我十三岁。中考体检的时候,我身高148,体重40KG,有些矮小瘦弱。

到了学校缴费的窗口,接待的老师问我是干嘛的,我紧张而怯懦地说来缴费。他问我家长呢,我又颇有点自豪地说是我自己来的。

交了费用,拿到了收据,通知9月1号可以来办理入学了。而我,就这样,从乡村走到了县城里,成为了那一届最年少的一名高中生。

一梦二十年

公众号:在九楼上

福利:关注本站微信公众号:秘术网,回复:666,赠送247本相面、手相、盲人派算命、摸骨、铁板神算、解梦、测字、占星等秘术古本!
  • 微信:1715524655
  • weinxin
  • 公众号:秘术网
  • weinxin
  • 本文由 发表于 2023年6月8日 21:57:22
  • 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用户提供或转载自优质网络合作媒体,旨在传递信息,不代表本站的观点和立场,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您有版权权益方面的问题,请及时联系我方更改和处理!
年味是一种什么味道 民俗

年味是一种什么味道

每到过年,年味这个词就会反复被提及。 在人们口中,年味可以是对整个春节的评价,可以是对某个场所迎新装饰的评价,可以是对春节时某个活动、某个仪式的评价,可以是对某种新年氛围的评价…… 说到底,年味其实只...
老鸡欺负新鸡 民俗

老鸡欺负新鸡

过年回到老家时,我突然发现,家里多了几个新朋友:三只母鸡。毛色很好看,被我妈圈养在我家院子的最南侧,靠近茅厕的位置,以前那里是种菜的地方,旁边还有棵月季花,在通往厕所之路的东南侧,大门的西侧;如今就都...
年味越“淡” 思念越“浓” 民俗

年味越“淡” 思念越“浓”

小镇的冬日,在年关时节,大抵是寒冷的。外出的年轻人也开始慢慢回归,只是回来后,却很少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时代的飞速发展,却缺少了更多的沟通。那种几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天嬉笑,竟成了一种奢侈。纯朴的民风也在鞭...
​朱木匠 民俗

​朱木匠

人民公社时,老家邻村有个木匠,姓朱,按早年工匠手艺分类,他学的专门打车技术,所以人们也习惯叫他车木匠。后来随着人们的生产、生活的需求,他也学会了制做其它农具,很受群众欢迎。 朱工匠是一个哈喇子嘴,性情...
评论  0  访客  0

发表评论